作家专栏吴东龙的东京大人味观察

以设计为核心,学习、观察、书写、出版与从事设计工作。 2006年起于华文地区出版《设计东京》系列,现为作家、书籍编辑、视觉设计师与专业讲师,亦从事展览、书系与讲堂规划等工作,更参与广播「建筑美乐地/遇见设计」单元录制,于台 · 港 · 中参与讲座及主持活动逾百场。文字、设计作品见于两岸三地媒体与出版。近期出版《100?东京大人味发见》。

任性大叔的40年编辑物语《圈外编辑》(上)

发表时间:2020-08-01 点阅:814

千万不要认为这本书只是要给出版界或是编辑圈看的,其实各行业都可能面临到相同的状况。都筑响一,1956年出生的大叔编辑,看到1976年创刊的日本杂志《POPEYE》介绍美国滑板的报导而开始进出编辑部,连结起和杂志的紧密关系。

 

 

说这本书不是要教你如何当编辑,因为都筑响一说他从未进入编辑圈或是杂志圈「就业」,一直是以「圈外编集者」自居。而在日文里,手机出现「圈外」就代表GG了收不到讯号,就跟在诚品表演厅一样(咦)。

 

 

都筑响一一直以自由接案的形式从事编辑工作,即便参与了《POPEYE》和1980年《BRUTUS》的创刊,始终宁愿选择不以月薪计算、而是以字数或页数来计酬的工作模式。在当今出版业进入寒冬,他却认为杀死出版的正是它的创造者──这些编辑,甚至狭促地希望那些说上司坏话又拿公司经费喝酒的现任编辑能指引出一条活路。看似对他来说,工作里从不存在「舒适圈」,也没有所谓「同温层」。

 

 

都筑响一已经年届六十岁,若年轻时就在出版社工作,现在或许已担任要职。但现实是,打电话邀访还是常被拒绝,访问年纪比自己的孩子还小的年轻创作者时还得用敬语,去远方采访仍要为交通费伤脑筋,不仅跟四十年前刚成为编辑时没两样,劳累程度还在增加中。如果有一种工作在40年后状况更差,你做不做?做的原因是什么?但对大叔作者而言,比起每月的薪水入帐,每天内心的悸动才是更重要的!

 

 

他大砲式的言论认为,催生无聊杂志的正是「编辑会议」,因为编辑会议总流为抹杀创意的过程,存留下来的题目往往是大家能够想、像理解的,未执行前就已缺乏鲜度。而且杂志不该设定读者群,因为杂志面对的是「一个个读者」而非「读者群」,我想这绝对不会是从业务部门的商业考量出发。大叔只做自己感兴趣的题目,并认为假如「学习编辑的窍门」存在的话,只有读自己喜欢的书或杂志,仔细将它读进心里,拥有几本读一百次也不会腻的书,会比大量阅读重要多了。这或许也造就他之后参与编辑的书籍永远是真心感兴趣,而且还都是偏离主流充满新意的认知范围之外。

 

 

关于大叔霸道认为的「编辑设计」,是将书和杂志视为传达的容器而非设计师的作品,编辑设计应该追着内容跑,且他做书的目的不是要让设计师献宝。以他的《ROADSIDE JAPAN珍奇日本纪行》为例,就禁止一平方公分以上的留白(惊!比照雅琴姐的年代新闻看板吗),因为和读者分享的文字和照片才是至关重要,这也许决定了他现今传达资讯的方式,即毫不受限的网路自媒体。

 

 

在杂志圈工作十年后三十多岁的都筑响一,因为两个原因辞职:一是接案编辑薪资太低,另一则是鉴于杂志的有限寿命与编辑理应该有的新陈代谢。

 

 

离开后他着手一本《TOKYO STYLE 日常东京》摄影集,相较于那些时髦帅气的居家空间,他反而着眼于那些实际存在「居住空间狭窄,但还是过得很开心」的生活风格。这样的提案实在难受出版社青睐与支持,逼得自己去买大型相机学起摄影,自己一间间房间拍摄下来超过百间。这样的书竟然在1993年获得「京都书院」的出版契机,一本摄影集售价一万两千日币,引起了议论也意外引起话题。非都会地区的年轻读者在回函上还写了:「东京原来是这样的地方呀!我安心了。」因为当时的主流媒体里总是不断灌输大众所谓「年轻人的房间」全是铺木地板的套房、放著大电视等假到一个不行的装潢。

 

 

而在「出版纪念派对」中,他邀请了这些被摄空间的主人,一人送上一本加上派对活动,花费三年拍摄制作的首刷版税竟就随之一夜归零。接着,出版社也随之破产。(这本书的中文版于2016年由大田出版,名为《TOKYO STYLE 日常东京》,我有为这本书撰写前言。)

https://www.tomicwu.com/26085241202648120140-tokyo-style.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