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森老师:我居墨六年,开车被撞过七次!

发表时间:2017-10-12 点阅:3632

马森老师提供了一张最近爬上树头的照片给我们,老当益壮如黄忠在世啊!(图片来源/马森老师提供)

 

马森老师漫谈城市人物印象:

「问到我对所居住过的地区或城市人物的印象。的确,我一生四海流浪,住过众多的城市,也感觉到每个地方的人士是有些共同的特色,譬如北京人比较幽默,对人亲切,爱说俏皮话。我说的是过去我所认识的老北京人,现在的北京人经过共产党的斗争洗礼以后可能大不一样了。伦敦人也很幽默,平时衣冠楚楚,一派绅士风度,可是对人特别小气,你想吃到伦敦人的一顿饭是很难的。

巴黎人给人的印象就是浪漫了,那主要是因为巴黎号称花都,到处是花园和美妙的建筑做为背景,又有自由开放的风气,人们的服饰争奇斗艳,青年男女的热情拥吻,目无旁人,这种种现象造成巴黎人浪漫的印象。其实,巴黎人像别处的人一样,也有很不浪漫的。

墨西哥人乐观、懒散,做事常会一天推一天,常说的一句话就是:mañana(明天),意思是说还有明天呢,今天忙什么。他们开车全无章法,我居墨六年,开车被撞过七次。(请参考「墨西哥忆往」中的「撞车记」)(编按:文末节录了一段马森老师的撞车记)

加拿大人特别守法,这从驾驶上看得出来。我走路时常为远远为我停下来的车辆受宠若惊。有一次我自己开车抛锚了,十分钟内至少停下四五部车,驾驶下来帮我接电、帮我推车,实在令人感动。至于府城,我住的最久,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反倒很难概括了。

下个问题,巴黎的浪漫何在?上文我已经说过,巴黎人之所以给人浪漫的印象。其原因,我想你说的没错,巴黎人浪漫大概就是因为懂得生活吧!」
 

 

撞车记:

我说除了考驾照前撞的两次车及以后在加拿大那两小次不能真算撞车的以外,都是人家撞我的,可见我的驾驶技术不能算差。但我的技术只能好歹维持不去撞人,还没炉火纯青到不使人撞我的地步。何况人要立意撞你,逃也逃不掉!就像有个酒鬼,夜里竟把我停在街上的车撞烂。最可怕的是计程车司机,要是开的是公司的车,撞了也不心疼。我的车有好几次就是给计程车撞的。被计程车撞了,甭指望有人赔钱。他撞了你以后,如果自己的引擎没有撞坏,就停也不停,逃之夭夭,叫你无处申诉。

撞车倒不一定是因为开快车,该快而慢也挺危险。有一次伊莎放学,我接她回家,车中还顺便带了伊莎的一个小朋友。有两个宝贝在车中,不能不使我分外小心。正因为太小心了,看见前边的灯号要变,本该冲过去的,结果慢了下来,给后边抢渡的车撞上。虽是人撞我,却都少是我的错,只能自认倒楣。再加我撞的是计程车,谁撞谁赔的那条格律竟不能通行。这是该快而慢的结果。

另有一次,大家开得像蜗牛一般,竟也给人撞上。那次错在我以为了解墨西哥人,其实还并不完全了解。我本以为墨西哥人绝不守交通规则,谁挤到前面,谁就先行。那次是在一个圆环中,所有的车辆都挤住,可以说寸步难行。大家都一寸寸地往前开,每个人的方向都不同,谁的车头超前了一寸,别人非被迫放你先行不可,不然就撞上你的车子了。这就是我对墨西哥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之处了。我很技巧地超前了一寸一部小货车,心中很得意他非放我先行不可,不然他定要撞上我的车。谁知墨西哥人的厉害处就在这里,他若拿定了主意不放你先行,就是撞上你也在所不惜!等车流一松动,我正想往前开,岂知小货车也同时发动引擎,朝另一个方向开,自然恰恰撞上了我的车头,撞得又慢又准。车头立时扁了一块。按照交通规则,这次我绝对有理。招来了警察,也说是小货车的过错。不过警察说啦,司机没钱,要赔偿得召来老板才能谈判。我心下一想,这样岂不要消耗我一天的时间?墨西哥人有的就是时间,我可没有那么大工夫跟他们耗,又只好自认倒楣算了!

我开车之初,已经受到墨西哥朋友的忠告,如果撞了车,千万不要跟人争论,墨西哥多的是不法亡命之徒,就像美国西部片中一样,有时候走下车来,无缘无故砰砰就是两枪,血流五步的事屡见不鲜。墨西哥不禁私人武器,携枪执械的人很多,这种砰砰的事报上也常常登载。当然我自己没碰到过,要是碰到过,现在也写不成这篇文章了。不过有一次,倒也叫我领教了墨西哥人的英雄本色。那次我开到一条小街中,突见当街停了一辆车阻住了我的去路。自己立刻煞车,我想前边开车的人一定在后视镜中看到了我,所以连喇叭也没按,停下车来耐心地静候,表现出一派富有文化的优雅气度。谁想这位老兄,不知如何昏了头,该朝前开的,却向后倒,而且速度甚猛,只听通的一声就撞在我的车头上。我们同时走下车来。我既然占了绝对的理,心想今天可逮住一个赔钱的,于是轻松优雅问道:

「老兄,你有保险没有?」

「没有!」答得很干脆。

「你看,我这车头无缘无故叫妳先生给撞个洞,你看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你的意思是要我赔偿?」说话的人像座黑塔,肚子一挺像一面鼓。

「是你撞我,你的错!」我的嘴仍然很硬。

「我没钱,车里倒有一只砰砰,你要不要?」黑塔叉开拇指和食指瞄着我的鼻子说。

「啊?你‧‧‧」我心里嘀咕,不知他说的是否真话。但瞧这半截黑塔,不是亡命之徒,就是退休的警察。心里一盘算,我这条命总比这部车值钱,我这部车总比车上那个洞值钱,于是接口道:「我是说你老兄请便吧!」

黑塔啐了一口,骂道:「这些外国佬,真不知死活!」骂完了就上车,扬长而去。我又得干瞪眼,自认倒楣。没办法,撞了人家,次次赔;人家撞了,除了那次半夜撞车的酒鬼叫我的邻居逮到以外,一次也没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