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专栏人生毕旅

周浩正,笔名周宁,1974年自军中退役后,由楚戈引荐,得结识痖弦,进「华欣文化事业中心」,从此开启了他文化工作生涯,直到2003年4月退休。 近卅年的编辑生涯,停留过的地方不少,在职场上,他从最基层的编辑开始历练,一路走来,跌跌撞撞──曾经做过出版社的丛书编辑、报纸副刊及杂志主编﹔由编辑、主编、总编辑、顾问等不一而足。至于他这一生究竟有些什么经验教训,能写的,他已全写入《编辑力初探/写给编辑人的信》里了。

【人生毕旅/光芒之源2】有他,事就顺了。/人人需要的「企划才」郑林钟

发表时间:2017-04-10 点阅:2907

摄影/胡福财(摘自网路;已取得作者授权使用)

 

时间:二○一六年八月二日(星期二),上午八时半。
地点:台北捷运新生忠孝站第二出口,星巴克咖啡店。


1.非常准时,八时半,他出现眼前,两人见面,双手紧握,久久不放。
「哇――,你都没怎么变,头发乌黑,只夹杂少许微白。」这是我开口的第一句话。他比我小14岁,年纪六十出头,清瘦如昔,仍是我们初识时的模样。我啧啧称奇,忍不住羨慕起来。
「您看起来老当益壮,走起路来,脚步还挺轻松的,」他先赞美我的体态未显老迈,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说道:「看,我的发际线一直往后退,头发变得更加稀疏了。」
嗯,凑近些看,的确。不过,若不提醒,可一点都没感觉。
他引我进捷运站旁的咖啡店,介绍说:
「台北的咖啡店,粗分有三类:一是真正品尝咖啡精髓的店,通常近中午十一点才开门;一是中等价位,不太在意咖啡质量,纯粹为了提供座位,是和朋友交谈的地方;一是以低价、方便、快速吸引客人,可立即带走饮料的小店面。依现在时刻,附近只有中价位这家可选,就由我来请客吧!」
进了店,我们都点了不加糖、奶的黑咖啡。


2. 曾经有一种「互为磨刀石」的讨论模式。
郑林钟和我之间,拥有一段浓郁的革命感情。他给予我的帮助,可能早被他丢在九霄云外,不复记忆了。我记不得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头一个印象停留在我主编《新书月刊》期间(1983-85),我们有时候会聚在一起,探讨这本杂志的内容走向。
例如,出生不久的《新书月刊》,该拥有什么样的特色,才能让它脱颖而出?衬托这些特色的内容又是如何安排?类似的问题翻来覆去彼此诘问――后来,我把这种讨论模式,称之谓「互为磨刀石」,意思是说,视对方为磨刀石,来磨利自己这把思维之刃。
后来我在远流和同事互动时,用得十分有效。

某日,他气定神闲地对着我说:
「周先生,讨论再多,都只是纸上谈兵。我想,不如实际写一篇。」
话,一下子直捣要害,那怎么做呢?
他看出我的疑惑,说道:
「殷允芃的《天下杂志》创刊(1981/6/1)三年了*注1,她这么成功,刚好给我们一个检验的时间点。我准备将《天下》各期杂志的封面故事、编者的话与版权页逐期爬梳比对,放在台湾政、经脉络里,对照杂志成立宗旨详加解读,希望能导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说不定很有趣呢!」
好气魄!在那年代,可没人这么「大器」想事情的,我二话不说,当场拍板定案。
文章刊出之后,反应甚佳。因为《新书月刊》老板刘绍唐和《中国时报》大家长余纪忠是老朋友,所以《新书月刊》每期都会送到余先生手上,听说他对这篇分析报告非常欣赏。
郑林钟并不了解他这篇报告对《新书月刊》「内容定性」的重要性。它传递出一个强烈的讯息:它是一本全面关照的杂志,文学是它主要构成成份,但将不是「全部」。
我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这位谦谦君子,功成不居。
由此,可理解他的企划理念与意识之强,少有人能出其右者。

再举一个小小实例,见识其功力。
当他在主编《中国时报》生活版时(1983~1986),非常注重「与读者之间的互动」。
因我身在出版界,他嘱托我以读者立场,撰写一个参与性的小栏目:「希望你出版」,作为广大读者对出版界发抒心声的管道。这个构想相当不错,他以图文并茂的方式,一周推出一次。初期反应热烈,可惜我独撑几次以后,读者来稿能选用的极少(好构想凭什么这么廉价贡献出来?),难以为继,只好求他结束。有趣的是,十多个刊出的个案中,还真有人打电话到报社要求授权制作出版,特别是《家庭相簿》和呼吁当年红翻天的三毛撰写《三毛自传》。
另外,还有一则更能显示他企图心的企划案,案子最后虽未成功,却很值得一述。
为了把这尘封数十年的案例说完整些,不得不另起段落了。


3. 岁月定格记录,一则未实现的企划构想。
先约略交代自己的心情吧。
这些年,因随着年纪日增,原本厌倦繁复人际关系的性格,越发趋于保守,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慵懒;急遽流逝的分分秒秒,此时此刻都成了什么也存储不了的空白。而我自得其乐的方子,就是「上网」,每天6~9小时、一无拘束地在那没有疆域限制的知识领域,漫无目标地蹓跶,经由轻松、放肆的闲逛,找到安放身心之地。
    有一回遨游网海时,竟然读到《读库》创办人张立宪*注2的文章:〈电子书时代,还需要编辑吗?〉*注3读得我搔耳抓腮,说不清的喜欢。
    我不认识张立宪,也从没见过他,很早从网上得知他创办《读库》,总觉得此人疯疯傻傻,若非脑筋烧坏,必是「天降大任于斯人」的翻江龙。
    能够亲炙《读库》,缘于当时任职厦门《书香两岸》杂志的骆莹莹得知我衷心仰慕,在2006年春,把创刊不久的前六期杂志,用航邮寄到台中送我。我很快就读完了,对这位人称「老六」的奇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从网上到处搜寻他的轶闻故事。坦白说,在那个年头,换作是我,可不敢孤注一掷,去创办《读库》的。他却一脚踩进未知地带,「梭」了――那需要多大的勇气?
如今,十年过去了。我更关心《读库》面对网路的冲击:张立宪他是怎么想、怎么因应的?他会是带领所有编辑人走出困境,去到美好之地的「那个人」吗?
因此,他的这篇文章,光看题目就吸引了我。他从专业的立场,回答了许多编辑「闷」在心里的疑问。
我读著读著,竟然开心地手舞足蹈起来。
因为老六在解释「编辑面对内容时的态度与作为」时所举的例子,不正是当初郑林钟未完成的企划案?
张立宪发现的是「一个普通中国人连续六十二年的留影」。他详细描述整个经过,并借此说明即使到了「互联网+」的时代(犹似大前研一指出的ubiquitous;喻指网路无所不在的「U―时代」),编辑人依然不可或缺的道理。
原文很精彩,太长,只能「断章取义」:

「从1907年到1968年,福州的叶景吕先生从二十七岁到八十八岁,每年一张,整整六十二张。每张照片下面或上面都有他亲笔所写的拍摄时间、年龄、家庭及国家大事等,忠实记录他从风华正茂走向人生暮年的完整过程,已有出版社计画出版,我建议由《读库》先行刊发,算是对这一『冷僻』题材的热身。在编辑过程中,我拟的题目《一站一坐一生》*注4,也成为后来单行本的书名。
    编辑是一部作品的第一读者,一旦做出判断与决断,又转化为这部作品的第二作者,与作者一起提高之、完善之。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这一作品的产品经理、专案管理者,承担著比作者更大的责任。我将其总结为发现与呈现,即发现一部作品的价值,并经过深度加工和开发,寻找恰到好处的装帧设计方案,选择合适的材质和印刷装订工艺,制订准确的推广概念和行销策略,以理想的出版形态呈现在读者面前,并
最终实现其商业利益和社会价值。
    在海量资讯充斥的当下,编辑对选题的筛选和推荐,才是对作者、读者的更大价值。」*注5

‧一个普通中国人连续六十二年的留影(部份)。

我要交代的是:我高兴什么?
那是1983年吧!郑林钟刚接「生活版」,他很想做出和以前有明显不同走向的内容。
经过很多次讨论、争辩(互为磨刀石)之后,有一天他来电说:
「周先生,我想了又想,一个人的一生能不能用『图+文』的形式,活泼地呈现出来?假如方向可行的话,很想在『生活版』空出版面试试。做出来,那叫创举。」
他提出来的,正是我们讨论的议题:假如人的一生以80岁来计算,一个月拍摄一张照片,一年有12张,那么80岁的人生,原汁原味的,全浓缩在960张照片内了。
也可以说,人生可以如此轻松。
「没人能用80年在报上做专栏,但用18年――从出生到成年,或可一试。倘若报社高层肯支持构想,找个寻常人家签约,从初生婴孩呱呱落地开始,每月月初在『生活版』刊出一张照片,同时记下这个月发生的大小事,长期坚持下来,一定充满话题性,您认为如何?」郑林钟说。
毫无疑问,这案子若能成立,在当年会掀起滔天巨浪。当然囉!其中牵扯极多,要排解的困难都得由他预先设想。
非常可惜,像这样需要时间焙熟的方案,太复杂了,最后不得不终止。假使当时能够顺利推出,刊载至今,当不让福州的叶景吕先生专美于前了。
在2016年的今天,回溯这段往事,心里难免五味杂陈。远见与理想有时候离我们很近,就看有没有识者,看出其中的价值了(到了网路时代,这构想似乎又在回魂召唤)。
追记在此,请大家给他按个「赞」。


4. 他是全方位的能者,也是人生难求的知音。
    在台湾编辑圈,少有人不识「郑林钟」,他的经历遍及报纸、杂志、出版及各种讲座和公益活动。光以他在台湾号称第一大报的《中国时报》体系内,就主编过《工商时报》经营知识版以及《中国时报》生活版、文化版、开卷版,并在任职「时报出版公司」时亲自筹划「商战小说」、「商战丛书」等书系。当他离开报社、转战杂志后,天地更为开阔。


    从他所历经的要职,便知他的影响力无远弗届,在此,只略举若干知名刊物。如曾参与「《周末》周刊创刊、《雅砌》月刊创刊、《ELLE》国际中文版创刊、《PEOPLE》国际中文版创刊、《GQ》国际中文版创刊、《TVBS周刊》创刊、《数位时代》月刊创刊、《新新闻》周报改版,并担任编辑指导、企画总监、后制作总监、编辑总监或总编辑……等职务;亦曾是『桦舍文化』、《数位时代》与『城邦出版控股集团』的编辑总监……。」(见「台北市杂志商业同业公会」官网上的介绍)目前除了担任「台湾文创发展基金会」(华山文创园区)顾问之外,还兼了约十余家出版社、杂志社、营利与非营利企业杂志的顾问。
    他唸的是经济,但难忘情于图文,在台北市杂志公会主办的「专业编辑人才培训班」系列课程里,每年主持的「郑林钟的七堂课:顺稿、布局、下标、界面、显像、沟通、突破」,堂堂爆满。他强调「编辑,是一种职业,也是一种能力;在沟通的年代,出版成为行销利器;编辑则是现代工作者的必备职能」。为此,他开班授课不遗余力,应「学学文创志业」(XUE XUE INSTITUTE) 之邀,讲授〈文编的Back to Basics与Best Practice〉;应「准建筑人手札网站」(Forgemind ArchiMedia)之邀,讲授〈一个杂志编辑人的「独孤九剑」――以及它与博物馆工作的联结〉……。
    辛苦十多年,桃李满天下。

就朋友而言,他包容、宽厚,是位毫不吝惜给人掌声的人。
〔例一〕:2012年9月,我写了〈架构力:「型」的打造〉。经验教会我一件事:作为编辑,不管是办刊物或是做书,能不能设计出独特的「架构」,往往是未来存续的关键之一。可惜的是,只有极少编辑真正理解秩序的美感以及能量的激发。
他立即回复我,并附上长长的信:〈我们都是这样成长的〉:

「读完《企划之翼》的〈架构力:「型」的打造〉,大呼过瘾!
在主持 《PEOPLE国际中文版》编务之前,我还是以文字创意与图文整合为工作发展重心。参与《TVBS周刊》之后,逐渐沉淀出图文介面的一些实务法则。到了筹备《数位时代》时,由于有詹宏志的战略操盘,加上詹伟雄等新生代编辑高手注入了新观点与新语言,以及非常充裕的创刊筹备期,终于让我窥探到杂志编辑战略在布局、结构、型这方面的世界,也逐渐对它们略有领会。
自此之后,对「布局第一」的信念,就深信不疑了。
后来看到《编辑力初探1.0》提出的「壹」的观点,更让我奉为圭臬。而现在又看到「型」的主张,赶紧倒带检视一下自己过去做了多少练习,考了几分。
附上两则我先前的「作业」,呼应您的观念:
1.《数位时代》(1999年);
2.《文化行春》(2007年)」(略)

    我花了不少心力书写,但远不如他言简意赅地用《数位时代》和《文化行春》两个例子,把「型」剖解得一清二楚。有兴趣的话,请看他绘制的图示,便知梗概*注6。
    〔例二〕:朋友们都会在年底收到我的〈贺年信〉。今年,在信里以逗趣的口吻,宣布离弃那些烂的、坏的、乱的、混的、骗的、蠢的党,于元旦在家成立了「仨党」。为什么叫「仨」?因为这个党的成员只限三位:家猫周花花(党主席)、老婆大人(副主席)以及我(唯一党员),多一个都不行。
    没想到他隔日就有了回音――他们家也属「三口族」,宣称加盟。
    我为之大乐。好在「仨党」打从开始就「去中心化」,所以人人可立门户,各自为政。两个「仨党」,窃据地球角落,遥对,互尊。


    5. 「随波逐流」的幸福,才最合老人心意。
    「周先生,我常收到您转来的各种新知资料,以您年纪来看,如此勤奋学习,令人佩服。现在的世界变化太快,三不五时,新科技或新观念延伸出新领域,冲击而来。大家都在问,出版的未来往哪里去?想听听您的看法。」郑林钟突然严肃起来。
    「哈,我哪懂?对新东西,我只是不抗拒。」
    「这回答太见外了。」
    「面对排山倒海而来的大浪潮,我们只是颗小水滴,除了理解、迎接、学习、融入,还能做什么?我发展出自己一套心法――就是顺、适、安。然后,自得其乐。我认为这种『随波逐流』的幸福,才最合老人心意。」
    「但是,难道连一点点『想法』都没有?」
    「坦白说,我的疑惑其实更多。年初,我在《新华书目报》孟凡小姐的专访中,说出了自己的着急:『当我们目睹Uber颠覆了计程车业、Airbnb颠覆了旅馆业、Fintech正在颠覆银行业,不由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我十分忧虑:有没有一种新型态组合将颠覆出版业?』*注7我们这一代不可能完成答卷了,年轻人一定可以找到出路。」
「照这思维方向推论,Uber本身不拥有实体的车子,Airbnb不拥有实体的旅馆,Fintech不拥有实体的银行;那么,有一天出版业会不会也不再拥有实体存在的出版社,将共享经济植入,创出一个崭新商业模式?」
    「是的。在『典范转移』的年代,再也没有一成不变的现状了。」我说。
    「这些观点让我想起亚马逊的网上书店,居然开起实体书店(虽然是网路的延伸);而像『罗辑思维』这类自媒体,则变身为电商和App,深度涉入文化产业……,事事都『变』、『易』成『异』,越来越难以掌握了。」
郑林钟跌入沉思中。


  6. 他是个「编辑控」,我从未见过像他如此痴迷编辑的人。
「编辑控」这三字不是我瞎说的。

有一天,他的「私房书」,不小心被《今周刊》杂志记者高静玉发现,立即写了一篇专题报导*注8,报导他第一本「私房书」是从他代编「华信航空」机上杂志时,为了「采访机上体验与温哥华旅游」,自己根据「旅行社与图书馆找到的资料」筛选后剪贴成册开始,累积到现在已有约百本旅游笔记本。

.《一日乐三回》封面。


    我一提到这事,他笑容灿烂,然后压低声音,在我耳边故作神秘地说:
   「透露一个小秘密,我在内人五十九岁生日那天告诉她:『打从明天起,我要每天记录三则快乐的事,一年之后,妳将会收到一本用365天才打造完成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只属于妳的书:《一日乐三回》,作为我送给妳的六十大寿贺礼。』那一本书,才是我最珍惜的、亲手制作的书。因为那不止是一本书,而是『一个正面思考的老公』。」

.《一日乐三回》内页剪影。

    「每天三则快乐的事?那是神仙过的日子吧!」我质疑他。
    「其实何止三则!只要想到她、家、家人,时时刻刻都是满满的快乐,有时候必须强迫自己停止写下去。」
    太夸张啦!
这「新好男人」应该列入保护级的稀有动物了。


7. 他没说再见,一路陪我走到永康街附近、那家以卤味出名的「信远斋」。
约定一小时的会晤,虽意犹未尽,终需告一段落。
他陪我走了约半小时路程,送我到达目的地才放心离开。
不久,坐上高铁,直驰台中。
中午不到12点半就顺利回到了家。(2016/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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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郑林钟说:交稿的日子是1984年7月9日(因为是凌晨快写完的时候,老婆开始阵痛,我请她撑一下,文成送她去产科,黎明生子。这一篇因为另有这么一段插曲,所以我对日期记得很清楚)。
    *注2:《读库》的主编张立宪,1969年生,网名「见招拆招」,因在大学寝室排行第六及对「六」这个数字的偏爱,江湖人称「老六」。2005年9月,身处第3个本命年的老六,开始规划一本符合自己理想的Mook(magazine + book,杂志型图书),一年出6本。次年,《读库》诞生。(参阅http://www.chinawriter.com.cn/news/2012/2012-12-20/149845.html<中国作家网:专访《读库》主编张立宪/做出一本书该有的样子>)
    *注3:张立宪:<电子书时代,还需要编辑吗?>(http://cul.qq.com/a/20140212/012264.htm)。从事编辑工作者,切勿错过此文以及所有张立宪的文章。
    *注4:《一站一坐一生/一个中国人62年的影像志》(仝冰雪著/ 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10/9/1出版)。
    *注5:同注2。
    *注6:参阅《企划之翼》<架构力:「编辑2.0世代」必备的企划能力之12──「壹兵法」习题作业2/「型」的打造>。
    *注7:参阅《新华书目报》<砌了一个小小台阶/与《如何提高编辑力》作者周浩正一夕谈>/记者孟凡(http://b.xhsmb.com/20160125/news_3_1.htm),文见本书。
    *注8:参阅《今周刊》第943期(2015/1/15出版)<人生笔记本>http://www.businesstoday.com.tw/article-content-80732-113585?page=2。